第三十九章：白秋月
楚都龙阳，泰华宫。
窗户半开着，冷风从窗口吹拂进来，宫女素锦连忙走过去，想要关上窗户。
屋里突然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：“开着吧，头脑也清醒些。”
素锦连忙退下，皇后娘娘近来脾气不太好，似乎有什么烦心事，她可不想迟慢而惹恼了皇后娘娘。她虽然是新来的宫女，却机灵得很，她可不想步前任宫女的后尘。窗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素锦声音有些惊讶：“娘娘，皇上来了！”
“什么？这么晚了皇上竟然来了？”
屋里的女人也有些吃惊，连忙穿衣起床整妆，然而已经来不及了，皇上已经踏进了泰华宫的里卧。
素锦还来不及行礼，皇上已经摆了摆手，沉声道：“把门带上，出去吧。”
素锦唯唯诺诺退出了房间。
“皇上，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？”屋里的女人迎将出来，她约摸二十一二岁，正值花一般的年纪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丝绸长裙，素面无妆的脸上透着雍容华贵的气息。
她叫白秋月，是如今楚王的皇后，人称月后，已经怀孕了三个月。楚王十分看重这个孩子，令侍女好生伺候，来泰华宫的次数也比之前多了。
“过来看看你。”楚天雄伸开手臂，神色疲倦。
白秋月轻手轻脚，为他宽衣：“皇上这么累，就不要过来看臣妾了，臣妾一切都好。”
“真好？”楚天雄转身，按在她的肩上，笑道，“好的话会生那么大的气？”
白秋月知道他指的什么，偌大的皇宫又有什么事能够瞒住他的眼睛和耳朵？
她顿了顿，撇撇嘴。
“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件事？”楚天雄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，“都说了叫你不要回去，你不信，这下又想起伤心事了吧？”
白秋月轻叹一声，想起了那个人，顿时怨气、怒意、嫉妒和不甘混杂的情绪从心里涌了出来，堵在胸口，让她十分的不高兴。
“好了好了，别想了。”楚天雄抚摸着她的眉毛，“你已经有了身孕，可不能每天这么愁眉苦脸的，对孩子不好。”
“可我就是恨啊！凭什么啊？”白秋月咬着牙，眼中的怒意怎么也藏不住，“偏偏老天还让我遇见了她！她居然还有脸回来！”
楚天雄想起了辰龙殿使者的嘱咐，眼中闪过了一抹阴冷之色：“那就杀掉好了。”
白秋月翻了个身子，心中后悔不已，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情面，直接将她从这个世上抹掉就好了。而如今，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。
楚天雄心中也颇为烦闷，他忙于应付神殿和国事，整天焦头烂额。辰龙殿副殿主的命令他虽然抗拒，却又不得不去做。
然而杀掉那个女孩似乎又不太可能实现，先不说楚漠然和她的关系，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已经够难缠了，恐怕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搭进去。
这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，把他夹在中间十分难受。楚天雄能够坐到这个帝王的位置上，自然不可能是靠着运气。
他必须想知道法子，既不能激怒楚漠然，发起兵变夺权，也不能得罪那个男人，如果非要选择的话，他更情愿激怒楚漠然。
两人心中各有心事，都不说话，最后才昏昏沉沉地睡去。天亮的时候，白秋月醒了一道，楚天雄已经悄然离去。
白秋月却不想起。
已是初冬，天气渐渐冷了起来，人也多了些许倦怠之意，加上怀了孕，她更不愿意动，只想窝在暖和的被窝里。
昏昏沉沉，又睡了过去。再醒来时，素锦已经打好洗脸水。
“娘娘，该吃早饭了。”素锦跪倒在床边，小声地唤着。
白秋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素锦微微低着头，脸颊泛着晶莹的血色。
白秋月坐了起来，素锦连忙起身，帮她穿衣，生怕她着凉了皇上怪罪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白秋月望着镜中的人，轻声问道。
“奴婢叫素锦，是承月宫新来的宫女。”
素锦一边给皇后娘娘梳妆，一边小心翼翼地应答。她手上的动作轻柔，桃木梳子轻轻地触碰着头皮然后顺着发根向下划去。
白秋月懒懒地闭上眼。
“娘娘，您的头发真好！就像绸缎一样丝滑！”
白秋月轻笑一声，虽然这句话她常从宫女耳中听到，但是却没有她这句话受用。也许是因为她梳头的技巧比之前的宫女好上太多。
用过早饭，白秋月让素锦牵着自己出去走走。临出门前，素锦很细心地拿来了水貂绒披肩。
素锦牵着白秋月溜达了一大圈，白秋月感觉到疲倦，正好假山后面有一个平滑的圆面。
素锦放下软垫，白秋月款款坐下，跟随在身后的侍女立即搬来了小木桌、露营用的炭炉和一碟碟香甜可口的甜点。
白秋月心情好了点，从喜爱的几样糕点中挑选了一个，捏在指尖，轻轻地放进口中。
这些糕点都是归乐大师制作的，极具归乐特色，自从归乐灭国后，已经很少有人能尝到这种糕点了。
糕点入口即化，香甜流溢，唇齿留香。白秋月深吸了一口气，心有依恋，却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糕点，爹爹经常会让归乐的糕点大师给她制作，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吃到了。
自从她怀了孕之后，尤其怀念这个味道，楚王特意花大价钱请来了归隐山林的糕点大师。
但，终究少了些什么味道。
白秋月将糕点赏给素锦。
素锦受宠若惊，双手捧着素白的瓷盘，退到一旁。
酒已经煮沸，暖香拂面。
白秋月斟了一杯，慢慢地啜饮。突然，假山后面传来了阵阵笑声。
三五个妃子聚在一起，带着数十个侍从，说说笑笑，一路走来。
转过假山，她们脸上的笑容僵滞了一瞬，旋即皮笑肉不得笑上前见礼。
“见过皇后娘娘！”
侍女们纷纷行膝礼。
白秋月瞥了她们一眼，脸上堆起了同样的笑容，她是后宫之主，不能时时刻刻都是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样，他需要的是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。
片刻后，假山恢复了冷清，妃子们带着自己的人去了后花园。虽然已经是初冬，但是后花园的菊花却开的格外的好，不见要凋零之景。
白秋月又坐了一会，起身准备回宫。太医前几天才给她把过脉，说她的身子孱弱，应该注意保暖，不宜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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