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：拾光（二）
篝火安静地燃烧。
白樱粟躺倒在自己的“小床”上，尽力地伸展着四肢。柳相在她的身旁，慢悠悠地喝着酒吃着烤鱼肉。
香气弥漫，勾动白樱粟的馋虫蠢蠢欲动。然而她已经吃了太多，实在是吃不下了。
“起来，喝酒。”
白樱粟翻了翻白眼，觉得柳相是故意在引诱她。
不行，不能上当。已经吃了很多了，再吃就成猪了！
白樱粟轻轻嗅了嗅，只觉得香气扑鼻。也不知道柳相加了什么材料，居然能够将鱼肉的腥味完全祛除，并且很好地保留了原本鲜美的味道。
夜晚的海岛安静，除了风和海潮的声音，仿佛就只有柳相咀嚼食物的声音。
不行不行！
白樱粟，你怎么能够这么容易就被引诱！这是犯罪！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胖成什么样了么？
白樱粟捂着耳朵，然而那声音却像是在她的脑海里回响一样，怎么也隔绝不掉。
柳相斜斜地瞥了她一眼，心中好笑，反而来了兴致。他从青花戒中取出一坛珍藏多年的桃花酒，拍开酒封，运转灵力，轻拂衣袖。
香甜得令人迷醉的酒香随着风飘动，钻进了白樱粟狐狸一样灵敏的鼻子。
“大妖怪，你过分了！”白樱粟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，怒指着他，“居然偷偷喝这么香的酒！”
柳相心中笑得更厉害了，他还记得刚刚遇见白樱粟的时候，她是一个滴酒不沾的人，而自从遇见他之后，除了嫖，剩下的都学会了，而且已经可以出师了。
“你猜猜这是什么酒？”
“让我尝一口！”白樱粟舔了舔嘴唇。
柳相倒了一杯酒给她。
白樱粟端着杯子，借着清朗的月光瞅了一眼，然后放在鼻尖嗅了嗅，最后才小口小口地像喝茶一样吧唧吧唧喝完。
“真是好酒！”白樱粟忍不住轻声赞叹，“酒的口感很好，还存留一分桃花的甜蜜，虽然香气很淡，却罕见得让人有种沉醉的感觉。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柳相脸上带着一丝丝温暖的笑意。
“不知道为什么，这酒似乎能够让人感到愉悦，能够让人想起一些愉快的事情。”
白樱粟吃了一惊，旋即呆愣地看着柳相：“你……你不会是往酒里面放了罂粟花吧？”
柳相微笑不语。
白樱粟脸色却是难看起来，显得有些气呼呼的。
“你知不知道罂粟花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慢性毒药！”
柳相点了点头，看着她，心中感慨，罂粟罂粟，你就是世间最毒的药啊！
“那你还喝那么多！”白樱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，“你想死啊！你知不知道一旦染上了，想要戒掉是有多难！”
“你还不是喝了？”
“我才喝这么一小杯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”白樱粟皱着眉头，“倒是你，你会不会反吐大法什么的？快吐出来！”
柳相大笑起来。
“我可是大妖怪，毒药都毒不倒，又何况是这个？”
白樱粟愣了片刻，暗道自己白担心一场，也对，他就是个大妖怪，又有什么毒药能够伤的了他？不然当初她早就毒倒他跑掉了。
“还你！”白樱粟没好气地把酒坛塞进他的怀里，就要缩回自己的窝里睡觉，却被他握住了手腕。
温热的气息通过肌肤传递过来，白樱粟似乎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。
“干嘛？”她的心猛得跳动了一下，她没回头，以免被他发现眼中的慌乱。
“骗你的啦，这是我师父临别送给我的酒，酿造过程并没有用罂粟。他说这酒能够让我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。”
“你师父是谁？”白樱粟转过身子，盘腿坐在他的身边，比起酒，她更愿意听他讲讲他师父，“和我讲讲呗！”
他的人生就像多姿多彩的童话故事，每一天都不一样，时而精彩，时而孤独，时而危险，她对他的过往充满了好奇和渴望。
“你想听？”
“嗯嗯！”白樱粟点点头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动着清色的月光。
柳相仰着脸，陷入了回忆。
月亮高悬，如同银盘。
白樱粟竖着耳朵，耐心地等待。很久之后，柳相的嘴唇轻轻动了动，他的声音低沉动听，仿佛在讲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。
“如果没有战乱，没有疾病，你说一个人能够活多久？”
白樱粟愣了愣，没有想到他会以这个提问开始这个故事。
“顶多百年吧。”
“对，普通人的寿命只有一百年，长了一点的可以活到一百二三，但那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“然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类人，他们拥有比寻常人更为长久的寿命和更为强大的力量。”
看到白樱粟迷惑不解的眼神，他缓缓解释道：“那一类人也就是世人眼中的神。”
白樱粟目瞪口呆，神？这个世上真的有神吗？那我祈祷的时候，神有听到么？
“是的，神。至高无上的神，无病无灾，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力，我想这不仅仅是凡人所向往的。”
白樱粟似乎听出了一丝端倪，她小声地问道：“那，你是神还是大妖怪？”
柳相笑了笑：“你希望我是神还是大妖怪？”
“神是怎么样的？”
“孤独吧。”柳相似乎又看见了那道孤独消瘦的背影，“没有人会理解，什么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去做，自己一个人承担，做好了也不会得到敬仰，一旦失败，那么所有人都会唾弃他，在心里诅咒他。”
“那我希望你是大妖怪。”
柳相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我在极北之地待了三十七年，师父不是一直都在，他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，有的时候是几天，有的时候是几个月。有一回他过了几年才回来。每次回来他都会待上一个月，这一个月里，他会教我剑法和下一层功法，然后离开。”
白樱粟听得入神，不由得浮想联翩，柳相的师父究竟是什么样的呢？来的时候脚下会不会踩着七彩的祥云？会不会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，审视苍生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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