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你做噩梦啦？
两人行至半路，天却突然阴沉了下来，眼看山雨欲来，柳相意外发现了这座破败的山神庙。
柳相趁着还未落雨，收集了干绒草和足够的木柴。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，相对舒适的营地、驱寒的火和填肚子的食物。
不过这附近却是荒凉得只能提供野蘑菇。蘑菇苦涩，难以下咽。
白樱粟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，反倒是柳相，默默地把野蘑菇全部吃完了。
半夜，下起了雨，风不断地从破损的窗户渗透进来，带着细细的雨丝。
白樱粟被雷声惊醒。
柳相穿着单薄的里衣，正在拨弄着火堆，防止它熄灭。火堆上，放着一个被烧得漆黑的像铁锅一样的东西。诱人的香气正从里面飘散出来。
白樱粟使劲嗅了嗅，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，她早就饿了，很饿很饿！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烤蛋糕。”柳相用木棍将铁锅从火堆里戳了出来，揭开了盖子。
水汽弥漫，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。白樱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，盯着锅里的烤蛋糕，眼睛发直。
柳相赤手拿起一个蛋糕，白樱粟也学着伸手去拿。
“啊！”
“很烫的。”柳相看着吮吸着手指的白樱粟，轻声笑道。
“可人家想吃嘛！”白樱粟很是委屈地说。
“喏，真像是一头猪。”柳相将自己手中的蛋糕递给她，笑骂道。
白樱粟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这东西你哪来的啊？荒山野岭的。”
“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。”柳相神秘的说。
“切，不告诉我拉倒！”白樱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，但心里却像是猫爪子在挠一样。
柳相看着她，含笑轻笑。
“看什么看，不准看！”白樱粟转过身，恶狠狠地说，“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！”
“我还没看出来，你这么凶狠的？”柳相也不恼，嘴角笑意更浓。
白樱粟哼哼着不说话了，三下五除二就将锅里的烤蛋糕吃完了，然后倒头就欲睡。
忽的又想起什么，她蹭的一下坐了起来：“明天我们就能到殇阳城了？”
“怎么？迫不及待是想要见谁呢？”
白樱粟愣了一下。
柳相突然不笑了，他瞅了一眼女孩，翻了个身子，用手撑着头，似乎是想睡觉了。
白樱粟望了他一眼，重又躺回用绒草铺就的柔软“小床”上，脑子里人影飘动，过了很久，才头晕脑胀地睡去。
大雨终于停歇了，浓厚的乌云消散，露出了濛濛的天空，月亮还挂在遥远的天边，要落不落。
火堆已经熄灭了，只留下一堆还散发着余温的灰烬。柳相早就醒了，却还是不愿意起身，只是懒懒地看了一眼白樱粟，就又继续闭眼冥想。
轻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，柳相睁开眼，诧异地看着她：“饿了？”
白樱粟摇了摇头，只是细细的盯着柳相，黑亮亮的眼睛里神色复杂。
“那是怎么样了？”柳相眉头一皱。
白樱粟将外衣还给柳相，在他旁边坐下：“昨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？”
柳相心一惊，却是有点不敢去看她凝视自己的眼睛，但他依旧强迫自己冷静地看着她。
“没有。”
语气冷漠，甚至带着点怒气，看似和平常一样，却又有点不一样。
“你说谎。”白樱粟毫不留情地说，“我听见你说的梦话了。”
“我说了什么？”柳相佯装镇定，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昨晚他确实做梦了，那个梦已经困扰了他很多年。全部都是因为那一天，他无法释怀。
“哈哈哈！”白樱粟却忽然大声笑了起来，她戏谑地看着柳相，“你这么紧张干什么？难不成做了什么亏心事？”
柳相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，他目光不善地盯着女孩，朝着她勾了勾手指。
白樱粟畏惧地摇了摇头，连忙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缩。
“你这是什么怪病啊？吸血鬼么！”白樱粟又惊又怕，“放心没事，这病虽然治不好，却还是能控制的，改天我就去给你做药，你别吸我的血！”
柳相冷哼一声，穿上衣服就出了门。早晨的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，冷得白樱粟直哆嗦。
不多时，柳相从山神庙旁废弃多年的古井打了水回来，两人将就着冷水洗了把脸，随便吃了点干粮，然后就继续前行。
他们已经连续赶了四天的路了，从遥远的楚国都城龙阳城赶到这边境之地，一路风尘。
傍晚时分，他们终于赶到了殇阳城。此刻，殇阳城已经封锁了城门，全面禁严。
两人被关在城门下，城楼上的士兵纷纷张弓搭箭，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，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波箭雨。
“我认识你家王爷！快开城门！”白樱粟在楼下大声喊道。
然而白樱粟一直深居简出，谁又认得她！
“哪里来的奸细？若是再往前一步，休怪我不客气了！”城上守将冷冷的道。
“你去叫楚漠然来！”
“我家王爷军务繁忙，没空理你！你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！”
白樱粟气结，你肩膀上是顶着一个木头疙瘩吗？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沉思琢磨着该怎么办。
柳相一言不发，策马缓缓向前。弓箭手纷纷引箭待发，只要将军一声令下，他们会毫不犹豫松开手中的弓弦。
守将刚欲下令，城下的那人却忽然抬起了头，目光直视城墙上的所有人，冷冷地道：“打开城门！”
守将愣了片刻，旋即向身旁的士兵传令道：“开城门！”
城门悄然洞开，两匹白马齐头并进，黑暗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噬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白樱粟望着柳相漆黑明亮的眼睛，惊奇地问。
“你猜。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柳相摇了摇头。
“他怕你？”
柳相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他是怕我。”
不管白樱粟怎么猜测，她也绝对猜不到一根筋的守将开门的真正原因。
那是因为他看到了柳相的眼睛，那双如同神祗一样闪耀的眼睛，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，高高在上，不可抗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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